燕淮感觉到自己, 被阳光与微风包围,紧接着就听到蔺怀钦和煦又坚定的声音。
“燕淮,到家了, 好好睡一觉, 睡一觉醒来, 什么都好了。”
旁边好似还有谁叽叽喳喳的声音, 蔺怀钦嘘了一声,“乖,让他好好休息, 把安神香点上。”
门扇吱呀的清响后,一切又重新沉寂下来。
燕淮睡了过去。
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那个腥臭的巷道, 才六岁的他被父亲按着,提到菜场门口, 准备把他卖掉。
家里穷,就算是男孩子, 也只能沦落为补给家人的口粮。
人牙子翻看着燕淮全身,捏着他皮包骨的手臂, 嫌弃得不行。
“这种品相没人要的, 论力气,力气不够, 论相貌,相貌也中等,才情学识更是没有,哎呀,不收不收!”
他的亲生父亲跪在满是污水,人来人往的集市口, 苦苦哀求。
就是那个时候,年轻的蔺迟玄,闯进了燕淮的视线。
那时候的蔺迟玄,意气风发,名声浩大的夜泉宗让他无论走到哪里,都是让人簇拥敬仰的星辰。
燕淮想也不想,一把抓住了那片绣着金线的玄黑衣摆。
他知道,如果跟了人牙子,一定是生不如死的日子,还不如,自己拼一把。
六岁的燕淮矮瘦,只能看到一双华贵无比的靴子,紧接着,自己的脸就被冰凉的剑柄挑起。
“小奴隶,做什么呢?”
燕淮跪在他身前,“大人,求求您,求求您把我买回去,我很能干,也不需要吃很多饭,求求您……”
蔺迟玄笑了声,“小奴隶,不是什么人都能跟着我的,活下来,才有资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