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淮低低地笑了起来,干涩,破碎,“我为什么不敢?为什么不可以?主上让我变成这幅样子,我还要,跪地谢恩吗?”
他的声音里藏着极深的怨恨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,“因为是影卫出身,所以被怎么样对待都是可以的,对吗?”
蔺迟玄一愣,直觉燕淮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听命的燕淮,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“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一介影卫,竟敢对主上不满吗?”
蔺迟玄说这话时,脸色阴沉地可怕,属于操纵者的压迫铺天盖地地朝燕淮压过去,想要将他那些念头一一扑杀。
“当初把你带回夜泉宗时,你是如何跪在我面前说着你会跟我一辈子?又是谁给了你如此高的地位,人前人后受人尊敬?”
“如今我重伤难愈,你就迫不及待地要与我划分关系,在新主面前表忠心?”
那双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死死地盯着燕淮,怨毒不已,“燕淮,你有心吗?”
蔺迟玄的指责像刀,重重地剜着燕淮那颗心。
他张口欲辩,但多年的无条件服从让他觉得,蔺迟玄说的对。
他燕淮,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就是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。
剧痛与冤屈让他无法遏制地流着泪,他不断地摇头,不断地重复,“不是…不是这样的…”
难道他为蔺迟玄付出还不够多吗?
整整十五年——
他的一切,无论身心,都是蔺迟玄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,这样,不够吗?
连生死都不能自主,蔺迟玄要他生就生,要他死就死,这样,也不够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