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膛起伏微弱,每一次吸气都艰难痛苦,散乱的头发被冷汗和秽物黏得到处都是。
全塘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蔺迟玄的挣扎,捂住了自己的口鼻,平直开口,“主上。”
蔺迟玄的眼皮颤抖着,终于掀开一条缝隙。
那涣散的目光死死钉在全塘脸上,里面滚动着不肯熄灭的疯狂。
脏污的手指似乎想抓住全塘的衣服,被全塘躲了过去,“主上还有什么心愿未了?”
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蔺迟玄。
他完好的左手猛地从污秽的被褥上抬起,痉挛地在半空抓着,指关节绷得发白,“…我死不了,全塘,我不会死……”
全塘看着他,眼中没有什么波澜。
蔺迟玄知晓此人心性,眼中流露出悲戚,手指也渐渐滑落,一滩烂泥一样滑到了床上,“……帮我做最后一件事,宗主之位就是你的了……”
全塘朝四周看了看,微微一笑,“主上,口说无凭,恐怕得是白纸黑字才能让人信服。”
那双干枯发黄的眼球瞪着他许久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字,“……狼子野心、狼子野心!”
全塘摩挲着自己的手腕,带着嫌恶的表情往后退了几步,微微欠身,“主上不愿意就算了,属下也可就此退隐,不必做那么多肮脏事。”
“回来!”蔺迟玄见他真的要走,溃烂流脓的手臂朝他的背影抓去,声嘶力竭,“我写、我写!”
全塘站定脚步,在晦暗的阴影里转过半张脸,露出了蔺迟玄熟悉的老实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