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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是后半夜,整个灵鹤谷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影九泡在温热的药浴池里, 擦洗着身上新旧交加的血污。湿润的布巾沿着手臂线条往下,一直延伸到劲韧有力的腰间,晃出一池的莹白。

秦砚冰一身素衣, 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,后背紧紧地靠着一块石头。

素衣上的白鹤泥泞不堪, 秦砚冰抱着膝盖,惊弓之鸟一般,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
这些天,他跟狗皮药膏似的, 恨不得挂在影九身上。只要影九离开他视线片刻, 就会有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或毒针,跗骨之蛆一样, 不杀他誓不罢休。

半空中传来几声急促而怪异的“扑簌簌”声,秦砚冰浑身汗毛倒竖,他想都没想,猛地从地上弹起,用尽力气朝药池狂奔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, “影九!救命!!”

一只灰扑扑的鸟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影九的肩头上。

秦砚冰停下飞奔的脚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“早说…是信鸽啊…”

那鸽子不亲人,爪子在影九肩上划拉着,催促着他拿信。

影九皱起了眉头。

这不是玖宁院的信鸽,是养在鸽房里,属于蔺迟玄的信鸽。

影九犹豫了一会儿,湿漉漉的手指还是解开了鸽子腿上的竹管,展开了那张纸条。

信上只有寥寥数字,却力透纸背,带着不祥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