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怀钦满脸疲惫,在面对他时,依旧温和有礼,处处为他着想。
“抱歉,我知道你为难。我只是不想小七往后的生命,要与这个素不相识的死囚挂在一起。”
燕淮几乎是立刻,想到了把同命蛊放在狗盆上,以此来威胁他的蔺迟玄。
两对同命蛊,一对在影七和死囚身上,另外一对的其中一只,在自己身上。
若是哪天蔺迟玄心情不好,他的命,是不是也会跟蛇虫鼠蚁联系在一起?
影七尚能得到蔺怀钦这样专注的照顾,自己呢?
同命蛊种下的那刻,燕淮就知道,自己这辈子,当真是,生死都不由己。
自己的摇尾乞怜,当真能换来蔺迟玄的绝对信任,当真能保证每一个跟过自己的人,都安然无恙?
如果是的话,那个刚被他带出影阁的乙四,又怎么会死。
燕淮久久地伫立在可怖的笼子前,突然,发疯般的,无声地,笑了起来。
卯时三刻,蔺怀钦看到了从主殿飞来的信鸽。
冰房里冷得厉害,寒气已凝成白霜,丝丝缕缕地挂在粗糙的石壁上。
几人还是轻薄透气的夏日衣衫,团团围在影七床边,一边呵气搓手,一边听蔺怀钦念信。
他的声音有些低哑,是寒气侵染和连日少眠的结果,却依然清晰平稳,一字一句念给众人听。
“…手背、没有…”他目光随之扫过影七裹着布的手背,接着念:“右侧脸颊下三寸,一道今日才有的刀伤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