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怀钦平躺着,衣襟有些松散,往日束得齐整的墨发散在枕头上,将他平日里的矜贵与不可近的气息减少了许多。
影九心若擂鼓,胆大妄为地伸出手,虚虚地描摹着蔺怀钦的轮廓。
主上瘦了许多。
薄唇虽失去了水色,抿出的弧度却仍是上位者特有的冷硬。
影九看着看着,胸口一阵酸楚。
他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主上又要给自己下毒,又要为了寻找解药这样折腾自己。就算是主上亲口跟他说,“同辉”是毒,要他服下,他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。
可主上陪自己泡冰池,背自己回住处,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接连不断地试药,自己却这么多天都没发现主上的异样,直到主上倒在自己面前。
酸楚和自责像刀一样,一下下的,剜着影九的心。
他在一室的烛火中委身,额头抵着蔺怀钦的衣角,肩膀轻轻颤抖着,“主上……”
风声低咽,晃着满室幽影。
有了蔺怀钦的铺垫,几名影卫的试药进展颇快,也没那么痛苦。秦砚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,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几名影卫胡天海地地一通说,到后来,还亲自教几人如何研制毒药,如何见血封喉。
蔺怀钦是在两日后的夜晚醒来的,彼时影九正喝下试药汤剂,刚放下碗,就对上了蔺怀钦探究的目光。
没放好的瓷碗一下就四分五裂,清脆的迸溅声中,影九扑进了蔺怀钦的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