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因为这个合理的猜测,自己才想要一探究竟。
影七的目光惊恐地掠过蔺怀钦的脸。
他这才注意到,主上对自己父亲的称呼,是宗主。
陌生又疏离的,宗主。
在影七逐渐仓皇的神色中,蔺怀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道:“影七,你就在这等我吧,不必下来了。”
影七还没来得及应是,蔺怀钦已然一跃而下。
强烈的失重感过去后,蔺怀钦踩在了松软腐烂的土堆上。
如他所料,井下是一个被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,沿着弯曲泥泞的小道走了不到一刻钟,一间坑洼不平的泥室就出现在了眼前。
泥室简陋粗糙,又逼仄狭小,黄泥的腥味混着久不通风的酸腐味,腌制着蔺怀钦的每一条神经。
干硬的黄泥土床上,坐着一个眼圈发青,黝黑骨瘦的老者。老者的呼吸又短又急,一听就是重病未愈,许久未曾打理的脸上线条粗粝,病气缭绕,鬓角秃的很厉害。
不出意外,这就是夜泉宗宗主,蔺怀钦的父亲,蔺迟玄了。
长期的牢笼生活让蔺迟玄的听力变得迟缓,直到蔺怀钦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,他才察觉出这不是甲三,费力地睁开那双倦怠阴郁的眼睛。
与他对视的一瞬间,蔺怀钦看到了他眼里滔天的憎恶与怨念。
“你?!你来做什么?!”
声音嘶哑,孤苦,带着冰冷恶意,回荡在泥室里,强烈地砸向蔺怀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