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哪里?
目光所及是宽阔的乌枝木大床、缀满金线的帷幔、还有不远处一架又一架的金丝楠木屏风。
什么时候,自己工作的医院里也有这种装修风格的休息间了?
一片寂静中,床下突然传来了压抑又僵硬的声音。
“主上,影七求您,给影九一个痛快吧,他真的、真的熬不住…”
突兀出现的人和话让蔺怀钦一惊,脑子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医生的职业操守已经让他应了话:“什么熬不住,怎么了?”
叫影七的那人神色着急,强装平静,“是您吩咐对影九的用刑。您之前说,要影九活着受完所有刑罚,但、但影九他,他真的不行了……”
说话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人,因跪伏的动作看不清面貌,只有略显沙哑的声音随着他颤抖的脊背不断传出。
蔺怀钦是a市极负盛名的创伤外科医生,一把手术刀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,常常遇到带着病患的父母亲人朝自己下跪请自己救他们一命的场面。
他不假思索地下了床,声色柔和,“影七是吗?你先起来,别跪着,详细说说。”
没想到,自己的手刚触碰到影七,影七就惊恐万分地朝后跪爬了几步,将那张又瘦又狭的脸埋到地上去。
“属下有罪!属下不该妄自触碰主上,污了您的衣物,当鞭刑三百,断指受罚,请主上定罪!”
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蔺怀钦的手停在半空,许久没有动静。
这人,为什么那么害怕自己?
蔺怀钦虽不明所以,但仍耐着性子安抚:“没关系的影七,不用在意,先跟我说说你刚才说的那个人,叫影九,是吗?”
不轻不重的力道从自己的肩膀上传来,那是蔺怀钦拍了拍他。因距离很近的原因,影七甚至能看清楚他衣袖上勾着的金丝与绣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