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不可闻的喘息从帘帐传来,许久,一只玉白的手掀开帘帐。
顾衿里衣被陆怀归蹭得凌乱,冷淡面容也泛着浅浅红晕,他一边将襟扣重新盘好,一边蹙眉道:“怎的又病了?”
熙公公并未回话,只拱了拱手道:“殿下随咱家去一趟便知。”
顾衿微微颔首,待熙公公退下后,便唤来春庭更衣。
不多时,顾衿便带着陆怀归出门。
因着是急诏,马车自然也是宫里的。
熙公公在马车旁候着,见两人来了便道:“太子殿下,太子妃,咱们启程罢。”
顾衿嗯一声,脸上没什么表情,倒是陆怀归,在经过熙公公时狠瞪对方一眼,又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去。
两人登上马车后,顾衿问他:“怎么了?”
陆怀归眼眸晦暗,并不作声,搭在膝头的手却又攥紧。
“只是觉得他们欺人太甚。”
“他们?”顾衿伸手,一点点将陆怀归紧攥的指骨掰开,握在手里,“他们是谁?”
顾衿的掌心干燥温暖,陆怀归眸间微动。
“我爹当年在边关时身受重伤,”陆怀归唇角弯起一抹弧度,很轻地笑了一下,“熙公公正是当时督军,却不肯去派援军,只道边关离皇城远,请我爹再拖上一拖。”
“只因为我爹未曾给过他贿赂。”
熙公公这类宦官,乃是天子近臣,又在文武百官中收尽贿赂,中饱私囊。
而陆怀归的父亲为人正直豪爽,不懂官场上的人情世故,也根本不屑此等做派。
于是处处被针对,被掣肘。
“幸亏当时有汝阳王搭救,”陆怀归眸光沉沉,唇角却是讥讽的笑,“否则我爹的尸骨早就埋到黄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