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页

日头向西挪了一寸,从几处窗棂照进屋内,在地上、桌案上印出象征万福万寿的万字纹。

隔着半个屋子,庭院中医官们的争执声不绝于耳。可薛蕴容置若罔闻,只怔怔望着那些纹路。

指尖仍残存着血迹干涸的紧绷感,可垂眼看去,哪有什么血迹,只是置于膝上的手仍在发颤。

透窗而入的风吹动了身侧的帷幔,风中混杂着厚重的药香混与淡淡的血腥气,薛蕴容终于从方才的中缓过来。

她偏头看向榻上——

只是短短几个时辰,越承昀原本皮骨贴合的脸便像是被抽干了一般,颧骨因消瘦微微凸起。再向下看去,唇瓣干裂毫无血色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灰白之色。

他陷入枕间,并未穿着上衣,厚重的白纱几乎裹满了他的上半身。伤处仍缓缓洇出点点血迹,但较之先前显然好了许多。最上方则盖着一张极薄的毯子,覆在薄毯上的手指骨则越发明显,瞧着干瘦得厉害。

若不是胸膛仍有微弱的起伏,倒真像是就此长眠不醒。

窗外庭院中,医官仍在争论不休:

“事从权宜,先前为驸马缝合伤处紧急止了血,寻常汤剂用了个便却都收效甚微。不若尝试以黄柏入药,强行灌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