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页

陈梁郡王带反兵入城,昔年盛景不复。冰冷刺骨的雪化作了滚烫的尖刀,一片片刺进他的身体,嘲笑着他的自负与短视。

而他的阿容呢?

难捱的刺痛、无尽的悔恨与呕血的腥气齐数涌上喉咙。

溺水般的窒息感再一次涌上来。

汀州至建康,一千余里。

从发觉不对劲开始,他未得诏谕私自北上,一刻不敢停,终于在雨夜疾奔入城。

可空荡荡的公主府已挂上了白幡。

薛蕴容从没见过如此狼狈虚弱的越承昀。

往日清挺的轮廓陷在锦被间,竟显出几分伶仃的脆弱。平日里寒潭似的眼睛紧阖,眉间始终蹙着。冷汗浸透了鬓边散乱的发,湿漉漉地贴在颈侧。

手指却从晕过去那一刻就死死攥着她的手,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着青白。怎么掰也掰不开,无奈之下只得就这么随他握着,跟着回到了澹月轩。

眼瞧着床上的人醒了,薛蕴容暗自舒了口气,语气却依旧冷淡:“把手松开。”

越承昀的视线紧紧凝在她因带怒而生动的眉眼上,像是被定住了似的,手指反而用力了几分,吐露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词句:“阿容,我很想你。”

嘶哑的嗓音隐隐带着哽咽,“我很想你。”

薛蕴容面色似有一瞬间的凝滞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讥讽道:“你不必如此,就算这般我也不会同意你所说的。”

她竟有些看不明白这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