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窈慢慢习惯了那阵强烈的疼痛之后,回过神来,便听见几个稳婆在跟清瑶说这些话。
她躺在床上,四肢百骸都沉重得很,只感觉身体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,她有气无力地想着,这只小崽崽日后恐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……之前踹她踹得那么厉害就算了,现在到了要生他的时候,他还这么着急……
早一天晚一天出来,不都是一样的嘛。
她在心里对着小崽崽念叨道:你要是把我给疼死了,将来就是黄土地里一颗没人要的小白菜,有了后娘就有后爹,再之后就会被人一岁开骂、两岁开打……
哦不,不对,这里是皇家,哪怕是再不受宠,也没有随意殴打皇子的规矩。
那就爹不疼后娘不爱好了……
李舒窈念叨到这里,也不知是不是她肚子里面的小崽崽感应到了什么,她的肚子忽然又鼓起来一个小包包。
只是跟身下的疼痛相比下来,小崽崽落在她身上的这点儿“拳脚力气”就跟蚂蚁挠大象一样,根本就不痛不痒。
倒是清瑶担心坏了,很快又扑了过来,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,小小声地安抚了几句什么,他这才听话。
李舒窈的耳边嗡嗡嗡,有时候能听到汗水从她额头上滑落的声音,有时候能听到自己身体里,属于另一只崽子的快速心跳声。
“砰砰。”
“砰砰。”
“砰砰。”
一下一下的,跳得可快可有力气了。
还有的时候呢,能听到稳婆们趴在她身下低低私语,以及粗糙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摸来摸去的声音;田佳柔和月淑在屋子里一边忍泪,一边指挥宫人办事;严嬷嬷在产房的外边调度宫人,里应外合;清瑶不顾形象地跪坐在她床头,好像在跟她说着什么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