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一边在心里挑拣用词,一边语速缓慢地开口:“其实此事也是皇上吩咐下来的……”
她刚开了个头,李舒窈的眼眶迅速就红了。
低下头攥紧自己的裙摆,上下左右地拧来拧去。
一边拧着,一边在心里委屈,就知道是那个大坏蛋!
亏她刚刚还良心发现,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上进心和责任感,想着哪怕本职工作不干了,都要帮助他把账册查清,叫内务府那帮坏人都得到应得的下场。
却谁知道,人家是在哄她骗她呢?
就好比一个小孩,从小立志要上清华,信誓旦旦地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买回来了,结果却被家长笑嘻嘻地开玩笑说:“你还是烤地瓜去吧。”
——大致就是这么一个比喻。
怎么可能不委屈?
甚至还觉得刚刚的良心都喂了狗了。
社畜果然还是应该学着摆烂……
李舒窈正出神想着,就听见林嬷嬷的声音逐渐染上几分惆怅:“……那阵子,我跟温琳、付雪、琥茹,不管是走到哪儿,你都有无数个问题要问。”
“什么,皇上为何只喜欢喝八分烫的茶啦;那个宫女为何不愿去顺贞门见她的家人;这个小太监的月银是多少,那个太监的月银为何比他多出一两;同样是犯了错,为何这个宫女要罚得重些,那个宫女就罚得轻些……”
“还有上回,瞧见钮祜禄妃来乾清宫求见陛下时给梁总管塞了个荷包,你竟然还问我,这是不是宫中的惯例,如果是的话,妃位要给多少,嫔位要给多少,一般的庶妃娘娘呢?以及郭络罗小主有没有给过?”
林嬷嬷说着,双手无奈一摊:“这我如何知道?”
即便是知道,她又怎么可能会告诉她?
李舒窈一愣,心里还在沸腾的委屈之感忽如瀑布一般,呱唧一声,坠落渊底。
她仔细想了想,好像那段时间自己确实是好学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