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春枝的心,在这一句句的敲打中,慢慢灰冷了下来。
左忌深吸口气,满脸不耐地丢下一句:“你先歇息,我去与他们分说。”说完丢下孟春枝,终于还是走了。
听他关上房门那一刻,泪水滂沱,不能自己。
孟春枝将手咬在嘴巴里,压低了声音哭泣。
她知道,这世界上,倘若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放在天平的两端,称一称重,那每个被放弃的都合理,都应当。
比如现在,天平的另一端,是唾手可得的权利、爵位和弟兄们殷切的期待,他们做贼好多年,他们太想翻身了,他们为此付出了无数心血气力,杀灭了庞大数倍的强敌,直至现在,他终于眼看就能扳倒压他头上多时的萧天翔了,眼看就要裂土封王。
而她算什么?
能给左忌什么?
除了害他变回那个他最不愿意成为的叛贼草寇亡命徒,什么都给不了他。
他不会选择她,也没有理由选择她,她自己的劫必须自己渡,自己的人生,只有自己缝补。
不肖明说,气氛在这,孟春枝什么都懂的,也不是诚心非得为难他不可,只是太害怕了,就难免软弱,左忌走后,她一个人蜷在床角,无声的痛哭。
老天对我公平吗?为什么这样悲惨的人生要我再来一遍?我做什么孽了?哪怕让我投生做个小猫小狗小蜜蜂,也比再做一回孟春枝强,只要一想到那囚困至死的宫墙和岳泰那张脸,便忍不住怕得欲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