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画什么?”

“嗯——就画鱼戏莲间这么样?”

不是什么难事,寥寥几笔添上去,就有了意境,栩栩如生。

可还是少了点什么。

容妘苦思半晌,灵光一现,“怎么能缺了你呢?”

“就在这好不好,再画个圣子诵经图。”

她激动起来就忘了规矩,扯着他的袖袍一角,亲昵至极,痴缠道。

明殊拢在长袖中的指尖微动,不知为何,这次没有推拒,也没有斥声。

他从未画过自己。

头一次,想在那白瓷上留下道身影,遂了她的意。

心随笔动,画中圣子手捧经书,目光却注视着不远处的菡萏,眉眼带笑。

容妘满意极了,她围着瓷缸转来转去,左右欣赏。

少女的脸上是毫不掩饰,不掺任何杂质的,最纯粹的喜欢。

其实早些年前,民间曾有他的画作流传,引得众人哄抢,甚至卖出了万金的高价。

他们也不见得是真的欣赏,只不过是明殊这个名字值钱。

这下容妘彻底不愿意回云梦泽了,她把这缸当宝贝,说是她的家。

一人一花相互作伴,也渐渐培养出了些默契。

就连侍从们都有些讶异,原本沉寂的圣子,好像也沾染了一点鲜活的生气,不再心如木石,无欲无求。

她在允许的范围内,一点点无声无息侵蚀明殊的边界,当某一天她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习惯,就是后撤的开始。

廊下窗棂展开的角度越来越大,从微阖到大开。

容妘依旧进不了殿内,但能在夜中隔窗望向闭目打坐的明殊,他佁然不动,仿佛一座玉雕成的像,带着圣洁神性,莫名想让人拉他进红尘俗世里走一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