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成婚时,抵触万分,于是就当泄愤写了这封和离书,但看到她卧病在床的可怜样子,又起了一点恻隐之心,便迟迟没有给出,心道等她病好了再说不迟。

后来他们情意相通,这点心思消失无影,没成想这纸竟到了容妘手中。

江临之几乎无地自容,羞愧难当,将要失去什么的感觉袭来,叫他无所适从。

扪心自问,不管表妹也好,白绮也罢,都是用来逗趣的玩意。

真正让他放在心中的还是容妘。

她清丽无双,言之有物,是他目光短浅,不识好歹。

“可和离了,到底于名声有碍,这世道对女子苛刻……”江临之犹不死心,但面对容妘似笑非笑的目光,突然就说不下去了。

是了,他一笔一划写下的时候,又何尝替她考虑过这些。

“我父兄虽不出仕,但故交好友遍布朝堂。”容妘接着说道。

百官皆知,文人最不能得罪,顷刻之间积毁销骨,背负骂名。

“我劝你还是签了吧,咱们好聚好散。”

江临之看向始终冷静自持的容妘,她站在暮色里,目光漠然,没有一丝情绪,像一个局外人。

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容妘她好像从未动过真心。

自从病好之后的每一天,都是在为离开江府,离开他做准备。

江临之苦笑一声,整个人沉寂了下来,颤着手,在那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讳。

终究是自作孽。

容妘一刻也不想等,吹干墨仔细看了,恐夜长梦多,立即唤丹桂:“马上送到官府备案,今日就办了。”

又叫人来收拾嫁妆之类的妆匣,箱笼,装了几大车。

这边的动静瞒不住,几乎是一盏茶的功夫,江母那头就收到了消息。

如今真如她愿了,这心中反倒喜忧参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