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滚滚而行,车铃伶仃作响,容妘还有些困顿,不欲争辩,闭目养神。

看她这副神情,江临之重重叹了口气,似是有些无可奈何,说道:“等回府了,你会满意的。”

二人的交谈顺着风声全然落到了江羡之耳中,他骑着马,跟随左右,丝毫不掩眼中的讥讽,恰巧与容妘身边的丫鬟对上了眼。

他还记得这丫头早上如同撞鬼一样的神情,半天说不出话来,不由觉得好笑。

就让江府这趟水再混些吧。

一进府门,容妘就知晓了刚刚江临之在车上所说是何意。

只见顾若芝身着单衣,过了一个月密不透风的日子,整个人消瘦又颓丧,跪在正院前涕泗横流,另一旁的是府医,是个目露精光,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。

他还没有歇下争辩的心,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顾若芝身上,言称是受她指使,迫不得已。

也丝毫不见惊慌,反而信誓旦旦。

偏偏江母坐在堂上一言不发,任由府医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。

堂下二人之中,她竟然选择保全府医。

府医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银钱,可出府去谋生,但顾若芝一旦沾染上这些名声,今生就不用想嫁人了,只有绞了头发做姑子这一条路。

这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
电光火石间,容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,这府医浸淫在江家二十余年,送走了几代人,肯定经手了不少阴私,知晓一些秘辛。

若是逼急了,免不了要抖漏个干净。

所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,演给她看的戏。

也是江临之给她的交代。

顾若芝趴跪着向前来,拽住她衣裙的衣角死死不放,声泪俱下,凄惨又惹人怜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