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和小晴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。

手里端着特意亲自跑了大半个城市买的蛋糕,沈墨脸上罕见地出现温柔得可以说是如沐春风的笑意,仿若极寒之处的冰雪也能为此消融,带着点隐秘的期待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
但见到的,却又是一幅让他此生再难忘的画面,怪诞又诡谲,冲击他每一根神经。

女孩毫无生气地靠在床头,身边是散落的白色药片,手臂软绵绵地耷拉在床上,手腕处流出的殷红鲜血将床单和药片染红。

她闭着眼,像死了一样。

如同雪地里盛放的最后一朵红梅,饱经风雪的摧残后,也无可避免地变得摇摇欲坠。

纯洁的白和鲜艳的红不断刺激着他的双眼。

大脑一瞬间白茫茫一片。

和那时在雪国的街边完全相同的感受再次将他没顶。

他眼睁睁看着一辆失控的轿车直直撞向她。

他拼了命地朝她跑去,却只能看着她没多少重量的身子被撞出一段距离,倒在纯白得晃眼的雪里,一动不动。

惊叫声、议论声,各种纷杂的声音交汇,争先恐后闯入他的耳膜。

他却什么也听不见,只有耳鸣时会发出的尖锐声响在叫嚣。

时隔数月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终年大雪纷飞的国度,重温旧日的噩梦。

亦或是他从来就没从噩梦中醒来过?

他一直深陷在永不停歇的大雪里,被白色的雪一点点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