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知为何,苏晴看着看着,眼前的画就像活了过来,一点点在画布上发生变化——那些颜色在逐渐坍塌,互相吞噬,最终陷入寂静的灰白,一切不复存在。
一股骤然而至的压抑感袭来,心脏仿佛被放上了一块沉重无比的铅,压得她胸口发闷,难以呼吸。下意识地,她的手摁在了胸膛传来这种难以言喻的疼痛的地方,喘了几口气——遮住口鼻的口罩让这个动作都变得有些艰难。
从前的她或许在看见这幅画时反应不会如此之大。
可在来到这里,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,她的心境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转变,以至于她在看见这样一幅画时,竟然像是和画画的人共情了,能想象出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和心情坐在画架前,完成此刻摆在这里供众人瞻仰的画。
目光出现了片刻的呆滞,色彩鲜艳的画在她眼前仿佛一瞬间褪去了颜色,苏晴低声喃喃自语:“你……在求救吗?”
陷入恍惚中的苏晴没发现,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在听清她呢喃出的这句话后,身躯明显一僵。
男人不动声色地斜着视线打量她。
但她遮挡得过于严实,男人其实也无法再从她身上捕捉到更多的东西。
眨了眨眼,苏晴转过身,准备离开密集的人群,找个宽广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。
否则再看下去,她真有种被攥住了肺,快窒息而亡的错觉。
见女孩一动,男人抬手将本就没怎么歪的口罩调整好,淡定地侧过身给像是准备离开的女孩腾出位置。
男人无声地注视女孩离去的身影,待她彻底被人海淹没,再看不见,才收回目光,继续看向那被一盏聚光灯照着画。
它像是被放在神龛,而围着它的这些人,如同从五湖四海奔赴而来,只为朝拜它的虔诚信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