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嬷嬷抬了抬略水肿的眼皮,神情越发严肃了,这一路长途跋涉,又是马车又是坐船的,她小腿都肿了,膝盖也不舒服。
南边儿太冷了,尤其坐船,湿冷湿冷的,寒风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她搓搓手,把脚底下的暖炉扒拉进怀里。
水嬷嬷朝她笑了笑,“听说裴二郎家有暖炕哟,咱们不用睡南方这冻死人的空屋子啦。”
她俩是地道的北方人,冬天都是睡暖炕的,突然来到没有火炕一冬天就睡潮湿阴冷空屋子的南方,真是嬷生绝望。
好在豆腐娘子的男人能干,会盘火炕,听说还靠这个赚大钱呢。
宫嬷嬷嘴角扯了扯,并不抱希望,“听说裴二郎家很穷,睡的是土屋子。”
老天爷啊,天塌了啊。
她虽然只是宫里的嬷嬷,可过得比外面富贵人家的老太太还舒服好吧?
她俩原本是太后宫的老人,太后薨了她们也不必出宫,就在宫里荣养。
不用伺候人,有人伺候她,不用勾心斗角,那日子舒服得,啧啧,真是没的说。
现在好了,皇帝一杆子给她们支到大南边儿来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被发配流放了呢。
当然,她理智知道这是皇帝对她们的信重,其他姑姑嬷嬷的不当此大任,只有她和水嬷嬷既有威望能弹压这些小太监,又低调不会被人关注,关键她们对皇帝绝对忠心。
就是乡下这条件太差了,让她发憷。
水嬷嬷却很乐观,虽然在宫里舒服,可那日子过于沉闷,一眼望到头,让人空落落地发慌。
如今一把年纪还能给陛下做事,她不知道多高兴呢。
她用白胖的手掀开车帘子,问外面车夫,“还有多久到地儿啊?”
车夫笑道:“老太太您甭急,得傍晚才能到镇上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