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
哑巴娘那么慌,就是算着手里粮食不够吃,吃不到来年新粮续上。
要是让她知道有人时不常地接济她豆渣,那她就没那么怕了。
小珍珠对小鹤年道:“家里的槲叶今儿用完就没了,那我们明儿一早再去采吧。”
小鹤年:“好,叫上二蛋,他上一次说也想采来着。”
哑巴叫裴铁牛,今年十九岁,都说他脑袋也是傻的,自然娶不上媳妇儿。
他娘身体不好,干不了重活儿,他下面还有俩弟弟一个妹妹。
家里负担很重,但是地就那么两亩,大部分要佃别人家的田。
佃别人家的田租税很重,因为要替地主把朝廷的税交出来还得给地主交一部分。
所以他们家的粮食常年不够吃。
前阵子听说裴二郎媳妇儿要教大家点豆腐,一斤豆子能顶五斤吃,他娘瞬间心动,立刻就让他和爹张罗家里的东西。
人家也没要什么好东西,都是不值钱的土坯,木头椽子,麦草啥的。
东西不够就去挖石头,就去摔土坯砖。
他们一边干活儿,一边凑够土坯,早早就交过去了。
现在铁牛娘就盼着学点豆腐了。
家里人口多,税就多,稻谷不够交的,就拿小米和别人换稻谷交税粮。
小米两斤才能换一斤稻谷。
现在家里就剩下豆子和高粱米。
她身体虚,睡眠不好,身边的男人白天干活儿太累,这会儿鼾声如牛,她就更睡不着。
她一点点盘算,咋才能给儿子娶个媳妇儿,咋才能给小的吃饱。
都是她这破身体拖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