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裴端,也不会看错。
说完他不再理睬裴端,转身继续干活儿去了。
裴端如坠冰窖。
浑身冰凉。
他心底潜藏的恐惧彻底爆发。
如果说之前沈宁不肯再逆来顺受为他贡献,他觉得被背叛,有一种你们不识抬举的感觉。
那么小鹤年识字指出他弄虚作假,他就有一种坚持的信念被颠覆的恐惧,不敢承认小鹤年比自己和儿子更聪慧,生怕自己被比下去从此一文不名。
愤怒下掩藏着他的恐惧和自卑。
害怕失去这一切。
自卑于久考不中。
他不想失去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积累起来的特权,他一直觉得这个特权是自己挣来的,是自己靠着读书天分积累来的,是他人品贵重,有威信,爹娘和弟弟才这样爱戴敬重他的。
他提前享受到了大家长的成就感,毕竟就算读书比他好的人有几个能凌驾于自己的父亲之上?
他爹就听他的!
可现在裴长青彻底撕碎了他的自尊和赖以骄傲的资本。
你没有多少本事,你只是假借了祖父的权威来压迫父亲和兄弟罢了。
他们也不是真心尊重你以你为荣,他们只是不得已。
祖父的余威终将消散,你自己没本事,也终将被抛弃。
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,他不承认。
他语无伦次地反驳裴长青,拒绝接受这样的说辞,他甚至失智一样大骂二弟不恭。
他甚至都没怀疑不识字的二弟怎么突然伶牙俐齿,他只觉得二弟这人太有心机,太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