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昼斜斜看了过去,即便发烧了,即便语无伦次了,还在惦记骂人。
可她骂了两声,又开始哭,声音支离破碎: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江昼的袖口一紧,他低头一看,被她紧紧揪住,指节用力得发白。
“别哭……你在的,有我的……”
她的哭腔里带着某种钝器击打胸腔般的闷痛,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呜咽一次性倾倒干净。
“妈……”
江昼听着她满口的胡话,等她再朝他靠近时,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躲。
周辞反反复复喊着妈,语序混乱,词不达意,江昼却听明白了。
她颠来倒去,说的其实是同一句话——还有她,她还在。
应该是高烧引致意识模糊,她回到了曾经经历过的某个场景,需要她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她妈。
周辞滚烫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,像一簇跳动的火焰。泪水顺着他的颈动脉滑落,晕开一片灼热的湿意,仿佛要透过那层皮肤,烫进他的血液里。
“老公……”
这个称呼让江昼浑身一僵。
刚结婚那年,每次她这样叫他,他都会冷着脸纠正。
他厌恶这段婚姻,更加厌恶这个称呼。
可现在,江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那种厌恶的感觉,这一发现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持续的高烧让周辞浑身发软,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不断下滑。
神思恍惚间,江昼已经伸手托住了她的脑袋。
掌心触碰到她发烫的脸颊和柔软的头发,他本该抽回手的,却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,指腹甚至轻轻地,摩挲了一下她发烫的耳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