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饲生睡得不好。
他做了场短暂又十分真实的梦。真实到他他以为又回到了那一天。
那是一年冬,他和虞戏时睡在破庙之中,靠着破败的神像,看庙外洋洋洒洒的风雪。虞戏时已经睡着了,呼吸轻浅,脑袋靠在神台凸出来的石块上,而景饲生与她之间就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。
景饲生也有些困倦,目光低垂,微弱的月光淡淡照亮的侧颜,他从怀中拿出玉佩——那回家的钥匙。
方才虞戏时问他,若实在没吃的了,何不将玉佩抵押。
他说除非他死。
可他竟突然有些犹豫了。
他想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词——永恒。在他脑中,这并非是一个具体的词语,而是一种意象的感受。倘若与她之间,有一样东西能够永恒——时间或是感情,这让他能重新见到父母的钥匙,也不是不可以交付。
大不了,来日再赎回。用十年,百年,他终能找回这块玉佩。
到了那一日,就带她离开这书中的世界,带她回家。
从今往后,再不让她吃一点苦。
这样的念头深了,他握着玉佩的手就越紧,紧到硌的掌心生疼。
半晌,他抬手触了触她的发端,听见她在呓语。
听不清楚,梦中的他却想落泪,那段日子,实在是太苦了。
梦中的感受总是更为深刻,爱与恨都是。当画面转到她拿着弓,说“接近你时就有目的”时,景饲生陡然惊醒。
额头净是汗,胸膛剧烈起伏着,晦暗的目光隐匿在黑暗里。周遭漆黑的一片,他的意识还有部分沉甸甸的,未完全从梦中挣脱。
正此时,有人敲了敲了门。
“景大人,寒司主求见。”
“他不在神庙外跪着,找我做什么?”景饲生嗓音有些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