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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!”阿戎又劝,“且莫说这孩子的父亲是谁,他的母亲可是伏国战俘!伏熙二国血海深仇,代代铭记。倘若他来日长成,知道自己的身世……”

“……他不会知道。”方存显然也有了些犹豫,只是很快又坚定下来,“我没有孩子,以后,他就是我的孩子。只是,他父亲恐怕身世显贵,我不可以父亲自居。对外便称,这是我故友的孩子吧。”

说着,方存挺直了脊背,也没再躲伞,用披风包裹着孩子,快速走入雨幕之中,带着婴孩驱马离去。

虞戏时看着他的背影,听得身旁阿戎下令:

“今日之事,不可透露一字,如若有违,死!”

“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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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当晚在场的所有人,除去方存以外,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。

方存再来到这尸横遍野之地时,看见的便是所有人的尸体。

虞戏时感到一阵眩晕。在方存离开与返回的间隙里,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折叠——她只看见方存抱着襁褓离去的背影,转眼便是他跪在血泊中的身影。这中间的杀戮,像被撕去的书页,只留下血腥的空白。

“是我害了你们啊——”

方存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,脊背剧烈颤抖。怀中的婴儿被惊醒,发出啼哭。这哭声让他浑身一震,下意识将襁褓搂得更紧。

虞戏时看见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脸上泪痕交错,懊悔却又慢慢坚定。

“以饲而生。”他嘶哑着嗓子,手指轻抚婴儿的脸颊,“景饲生。你要对得起这些用命换你的叔叔。”

婴儿懵懂地抓住他的手指,小小的掌心温暖湿润。方存突然将脸埋进襁褓,肩膀无声地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