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似气味相投一般,自动就能识别出自己的同类,聚集在一起。
旁的人,有的受过他们当中人的直接欺压,有的则是打骨子里厌憎他们那一身的兵痞强盗气,更将他们当做是异类,行走坐卧能躲则躲。
这些曾经的兵士,现而今在此地聚头,皆心知肚明他们都已经成了身犯死罪的朝廷逃兵。
互相反倒没什么好遮掩,一见面都开诚布公的论起曾经的军卫出身与军衔等级来。
如今赫然充当了这一群人的头领的,便是曾经中军三卫的营级校尉。
凡有入了营区的军属兵士,俱都要来他这里拜一拜码头的。这些人如今虽落到这等境地,可大多人身上那股子豪横之气,仿佛是刻在了骨子里的,凶蛮惯了,普通百姓自是人人退避,生怕触到这些心黑手狠之人的霉头。
至于其他百姓,也自发的因为家乡所在的郡城,有了亲近的结交对象,聊以互相慰藉,乃至结伙自保。
又过两日,营区终于有除了送吃用以外的人前来。
为整个营区收留下的流民与溃兵,一人发了一张纸单。上面用简明易懂的图画形式,印上了许多图形,供每个人勾选。
一是叫他们勾选每人所擅长,二是叫他们勾选招工意愿与方向。
那位中军的校尉朱冰自然是识字的,便也能看得懂纸单上印的说明文字。
他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这张纸,无论是种地、打绳、泥瓦、铁器、木器还是烧陶筑砖酿酒,竟然没有一个是他能选上的。一张纸单,被从头到尾的空落落的,半晌无从下笔。
他往自己近边或蹲或坐的老兵们看看,大多与他一般无二,愠怒又羞愤的无从下笔。
只是少数本就是在军中做过修筑工事或者打造军械的兵士,带着隐隐的骄傲感,在纸上勾画了一两项。原本他们这些主务后勤的士兵,即使混在这兵员队伍里,也有些低人一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