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页

密林枝叶繁多,周遭景物在飞速后退,迎面而来的雪落在脸颊上,凉意丛生。

卫阿宁稍微偏头。

视线中,红流苏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扬起落下,来回反复。偶有细小雪絮栖于其上,恍惚间,像极了红梅其中的一点白嫩蕊芯。

神思发散,卫阿宁没来由地问了句:“你是不是很喜欢从高处往下坠的感觉啊?”

自相识以来,无论是合欢宗干脆利落翻栏跳下,亦或是从越尘客栈上落下的举措,他好似格外青睐从高处往下跳。

“谈不上喜欢。”谢溯雪目视前方。

只是习惯在这短暂而强烈的失重感中,寻得一瞬空白,能让识海放空。

什么都不去想,什么都不去做。

仿佛自己也不过是这世间最普通不过的一粒雪花。

谢溯雪语气淡淡,“你觉得很奇怪?”

卫阿宁下意识摇头。

但想到他此刻应当无暇分神看自己,便轻声解释:“不会呀,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同嘛,我能理解。”

“而且这样子跳来跳去的,感觉人都变得轻盈起来耶,就像只追着风飞翔的小鸟。”

凛冽冷风中带着她清凌凌的欢快笑声,落在耳畔,格外真切。

又跃过一处横斜枝干,谢溯雪默不作声,垂眸瞥了卫阿宁一眼。

很新奇的比喻。

他此前还未曾在旁人口中听过。

远方天幕隐隐有往内收束的趋势,卫阿宁仔细端详片刻,拍了拍身侧人的手,“你看那里!”

天地静谧,原本饱满的月相逐渐崩塌,往四周逸散成缕缕青烟。

许是他们方才大肆破坏魔窟的举措,使得施法者维持这巨大幻境的运转而消耗过量灵力,连原本看不见边际的地平线都逐渐往回收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