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下意识顺着她的话点头,“是……”
谢溯雪一言不发,端详镜子中十岁的另一个自己。
是他,却也不是他。
他十五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。
甫一瞧见镜中另一个自己时,无数的执念与过往一并灌入脑中,尽数填补之前的空白记忆。
但很快,那些过往又全都如泥牛入海,似抓不住的雪花,溶解、散开。
双目失神片刻,谢溯雪喉结微动,手指慢慢抚上左边眼眶。
指腹感受着眉骨处轻微的凸感。
那处是一道浅浅的疤。
这道疤不大不小,旁人只有仔细瞧时才会发现一点痕迹,但平日里很少会有人这般细看。
谢溯雪无声垂眸。
那个从前曾经困扰过他一时的问题,在方才迎刃而解。
那是他八岁时,将全身的魔气逼至左眼,而后亲手剜去了那只红瞳,这才换得自己融入人族的一块入门砖。
即便魔的自愈能力极强,那处痕迹至今也未曾消失殆尽。
几乎是霎时间,谢溯雪感觉心腔升腾起诸多奇妙的感触。
心绪难明,他默不作声,一一将其压下去。
好半晌,谢溯雪伸手,截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乱戳的莹白指尖。
被他握住的右手纤柔细腻,许是在风中漏得久了,也染上一丝凉意。
可随之而来的,却是来自少女身上体温,温暖慰帖,犹觉不够。
成人的念想从未消亡,只是化作更深的执念,压制在心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