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用兵之奇,之险,之变幻莫测,令东辽皇庭军防不胜防。
他未按照常理挥兵直取北境,反而将三十万镇北军化整为零,先肃清要地,再蚕食城邑,层层推进。
秋风一起,镇北军铁骑已把西京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西京城内,尚有十万皇庭军驻守。
京师粮草充盈,城墙坚若磐石,若耶律迟决意死守,便是拖个三年五载也未必能破。
但耶律迟不想拖。
昔日繁华的西京皇宫,如今萧瑟冷清。
谁都知晓东辽如今强弩之末,宫人想尽法子逃离,百姓只盼出城投奔汉人,人心惶惶,谁也不敢留在城中。
夕阳西沉,最后一点余晖洒进大殿。
耶律迟独坐龙椅,漆黑蟒袍上银线刺绣在暮光中若隐若现。
杜拔勒低头入殿,撩袍跪地道:“王爷,属下方才巡视驻军,将士们皆愿誓死追随王爷守城。”
耶律迟半晌未语。
直至杜拔勒抬头,耶律迟屈指叩击龙椅扶手,忽而轻笑:“本王方才盘算一番,城中粮草尚余二十八万石,供十万驻军可支三年,若算上六十余万百姓……”
他指尖一顿,轻描淡写道:“便从老弱妇孺始食,可再守四年,待军中疯病者现,又可支撑数月,如此算来,死守七年三个月,倒也不难。”
杜拔勒听得脸色煞白。
“然而——”
耶律迟说到此拂袖起身,摇头冷冽道:“守得七年又如何?大宸终会破城,此举徒令皇庭军折损罢了,不值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