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,黑衣人虽背着弓箭却未使用,反而纷纷抽出腰间弯刀。
月光下数十柄弯刀如新月出鞘,黑压压的骑队如潮水般涌来。
马蹄声如雷,顾怀玉耳畔尽是呼啸的风声,间或夹杂着身后“嗖嗖”的箭矢破空之音。
但箭囊里的箭总归有限,他听见裴靖逸低声咒骂:“他娘的。”
便知箭矢已尽。
那些黑衣追兵却似不知畏惧,前仆后继地冲来,人数已经折损大半,却仍不见丝毫退意。
顾怀玉侧首回望,缰绳的硬毛刺入掌心也浑然不觉,他唇角微扬,在疾风中提高嗓音:“裴将军现在怕不怕?”
裴靖逸索性将弓随手一扔,两手干脆从背后环住他的腰,胸膛紧贴着他的背脊,笑声混着热气喷在他耳后,“怕?能与相爷同赴黄泉,做对风流鬼,岂不快哉?”
顾怀玉心头紧绷的弦忽地一松,空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:“本相不会让你死在这的。”
生死关头,裴靖逸却忽觉心头一热,风沙迷眼间,他暗自“啧”了一声——
得此良人,纵是刀山火海,又有何惧?
黑衣人紧追不舍,马蹄声如影随形。
顾怀玉纵马疾驰,却见前方沙丘突然转出一队胡装武士,刀弓在背,绝非寻常商旅。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顾怀玉正欲殊死一搏,忽见沙尘中一张熟悉面孔——
那贴着络腮胡的“胡商”踉跄上前,竟是沈浚!
“相爷!”沈浚扯下假须,声音都变了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