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与阿木刺多费唇舌,指尖在地图上的河流一划,“我们改走水路到云内州,需要几日?”
阿木刺连连摇头,头顶那根粗辫子都晃成了拨浪鼓,“不能再往前走了,不能再走了……”
但决定权早就不在他手里。
裴靖逸抱臂弯身瞧着地图,“水路快,一日半就能到云内州。”
顾怀玉在心中飞快盘算,若走水路,十日内必抵西京。
他抬眸望向裴靖逸,声音很轻发问:“怕么?”
纵能抢在耶律迟察觉前达成盟约,但退路何在?入辽易,出辽难。
裴靖逸迎上他的目光,那双鹰目含着惯常的松散笑意,“相爷说笑了,我这辈子只怕一样——”
“怕相爷蹙眉。”
顾怀玉唇角微微翘起,低头把地图收好,“能让本相动怒的,除了你还有谁?”
裴靖逸轻“嘶”一声,弓着腰贴过来,脸几乎要蹭到他耳边,“我不也常哄相爷开心?”
“有么?”顾怀玉凉飕飕地瞥他一眼,“本相不记得。”
裴靖逸被他这副没良心的样子气笑了,目光顺势往他下身瞟了一眼,“那下回,我定要相爷刻骨铭心。”
顾怀玉恼火地一把推开他的脸,转头见阿木刺仍跪坐在地,一张粗犷面孔上写满困惑。
这草原汉子隐约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古怪,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你们……当真不怕死?”
顾怀玉转身绕过满地尸首,踏着一地血迹走出去,极淡地吐出一个字,“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