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玉一手撩起轿帘,裴靖逸在马上挑眉示意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那知府当真吓得都快尿裤子了,厢军吃拿卡要在隆德府本是常事,皆因他克扣军饷所致。
五大三粗的兵吃不饱肚子,自然要祸害老百姓。
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事情,上下的官员都睁只眼闭只眼,哪知道这事闹到宰执面前?
知府慌忙下轿,喝令衙役拖走老者,自己却凑到轿前赔笑:“相爷明鉴,这乡野刁民……”
话到一半,竟被轿中人的容貌晃得失了神,结结巴巴再说不下去。
顾怀玉本就是来管厢军这茬子事的,屈指轻叩轿窗,“百姓当街喊冤,知府大人倒是稳如泰山?”
知府额头上的汗珠越冒越多,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:“下官这便审问。”
顾怀玉一挥手,外面的轿夫掀开轿帘,他躬身出轿,今日未着官服,一袭紫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,望之便知非富即贵。
两旁围观的百姓都没见过这样俊俏的高官,一时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知府当街就地“开审”,案情明明白白:那老者是街口卖煮鸭蛋的,几个厢军不仅白吃他的蛋,连下蛋的母鸭都抢了去。
老翁阻拦时,被那几个壮汉打得鼻青脸肿,恰巧撞上知府仪仗过街,便拦轿叫屈,想要讨个公道。
知府审罢,抹着汗凑到顾怀玉跟前:“相爷,下官这就派人去军营拿人,您先回轿中歇息”
顾怀玉是从地方州府一步步升上来的,这套和稀泥的把戏岂会看不穿?
“不必。”他紫袖一拂,“你亲自带这老丈去认人,本相就在此处候着。”
两人说话时,旁边百姓都竖着耳朵听,消息如野火般传开,这神仙模样的贵人,竟是当朝宰执!
知府无计可施,只好立刻命人支起凉棚,送上热茶,自己则亲自带着老者直奔大营认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