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终究不是自欺欺人的性子,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让他指尖微颤,最终只是轻拍腰间紧绷的手臂:“此事容后再议,大庭广众,陛下失仪了。”
元琢岂会不知“容后”的意味,眼下顾怀玉身边尚且没有他的位置,待一两年后凯旋,怕是连他这人都要抛诸脑后。
天子突然收紧了手臂,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馨香的衣领:“朕不放。”
裴靖逸脸色铁青,袖中手腕一翻就要上前——
顾怀玉忽然伸手按住元琢的手,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,以裴靖逸的力道,这一扯怕是要让天子腕骨错位。
前线战事在即,若耽误了后方政务……
元琢察觉这番无声的袒护,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小声地问:“顾卿,顾卿,朕不能敬你、爱你么?”
裴靖逸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嘎嘣响,下颌咬的绷紧。
顾怀玉毫不迟疑地斩断这团乱麻:“陛下只需敬我,爱之一字,大可不必。”
元琢猛地闭眼,将涌到眼角的湿意狠狠逼退。
他环在顾怀玉腰间的手臂一寸寸松开,脸上血色褪得干净,喃喃吐字:“朕明白了。”
顾怀玉回头见他这副模样,终究于心不忍,从袖中取出素帕递去,“儿女情长不足挂齿,这锦绣江山才是陛下该爱的。”
元琢盯着那方帕子瞬息,抬眼看他,“朕不爱江山。”
天子不爱江山,那能爱什么?
裴靖逸心头火起,一个箭步横插进来,手肘狠狠别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