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在某处重重一点,“这些漕运盐铁官都是我当初卖出去的。”
“圈出来都是贪得无厌的东西,我一时腾不出手料理。陛下寻个由头——”他指尖在脖颈处轻轻一划,“处理了吧。”
元琢已不是那个优柔寡断的少年天子,知这是顾怀玉在替自己立威,挺直腰背道:“朕必不负卿所托。”
顾怀玉挑眉看去,却见小畜生这次竟未躲闪,目光灼灼地与他四目相对。
他合上册子往前一递,戏谑地问:“陛下为何一直盯着我?我脸上写字了不成?”
元琢双手接过册子,目光却仍黏在他脸上:“卿此去经年,朕这一两载都见不到……自然要多看几眼,将卿的模样刻在心上。”
顾怀玉心头微暖,毕竟他们之间有难以割舍的“父子情”,“陛下若是想我,写信便是。”
元琢却将册子紧紧地搂在胸前,摇头时冠冕纹丝不动,“一旦开战,驿路皆为军务所用,朕不能为一己私情,耽误军国大事。”
这倒真叫顾怀玉欣慰,总算有几分帝王气度,叫他也能放心把京城托付。
昨夜撰写册子熬到三更,此刻倦意上涌,他身子随意地往龙榻上一歪:“陛下先看册子,我小憩片刻,若有不解之处……”
话音未落他已掩唇打了个哈欠,“待我醒了再问。”
元琢轻手轻脚解下龙袍外衫,小心翼翼盖在他膝头:“春寒未消,卿当心着凉。”
这般“孝顺”作态让顾怀玉心头熨帖,他闭着眼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伴着元琢翻阅册子的沙沙声,他呼吸渐渐绵长,在这九五之尊的龙榻上安然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