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京城春雨如丝,远在江南的水路运粮通道已打通,各地厢军也都接到号令,正源源不断地向并州、以及北线边境集结。
都堂正中多了一面沙盘,那是大宸与东辽的交界地,细沙堆砌的边境线上,各色的小旗林立。
厅中茶烟袅袅,坐满了身着官袍的各路官员。
雨声潺潺,透过敞开的门扇与檐下细雨,带来几分春寒。
沈浚立于沙盘后,一手握着玉鞭划过沙盘,“淮南、西川两路厢军二十万已开拔,月内可抵河间。”
顾怀玉高坐案前,屈指轻叩檀木案面:“东辽西京道驻军几何?”
西京道与大宸的河间接壤,这问题还得枢密院答。
谢少陵霍然起身,到底是年轻,接连几日连轴转地操劳不显疲惫,反而是神采奕奕,站起身,一双眼眸亮晶晶地望着顾怀玉:
“回相爷,枢密院最新军报,耶律斜轸部十万铁骑驻守西京道,分别驻扎在云中、奉圣、归化三州。”
顾怀玉抬手止住他后续汇报,干脆利落道:“再调十万厢军驰援河间。”
此话一出,在座官员神采各异。
二十万对十万已是双倍兵力,如今还要再调十万——加起来三十万对十万,难道大宸的兵竟要三打一,才能与东辽匹敌?
但这质疑,朝堂上却无人敢问出口。
宰执怎么说,众臣就怎么做,这已成了如今的共识。
谢少陵刚落座,外头淅沥的雨声里忽然夹杂一阵沉稳脚步。
众人回首,只见裴靖逸身披蓑衣,头戴青箬笠,踏着雨幕大步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