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爷三思啊!”
人群越来越多,竟像海潮一般围住了顾怀玉的去路。
沈浚亦在其中。
他重重叩首,额头抵在青石板上久久不起。
再抬头时,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透着幽亮,却一个字都不说。
魏青涯苦着脸,官袍下摆沾了灰也顾不得,“相爷,您当初忽悠我来收拾户部烂账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说的!现在烂摊子刚理出个头绪,您撒手不管了?”
裴靖逸眯着眼扫过跪了满地的人,连轿夫都跪下了,偌大广场上只剩他和顾怀玉还站着。
他不动声色地挪到顾怀玉身侧,肩膀几乎相贴,压低声音道:“相爷的'鱼塘'倒是养得肥美。”
顾怀玉斜睨他一眼,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,随即俯身入轿,却抬手止住了要放帘的轿夫。
轿内阴影里,他的轮廓半明半暗,显得神秘莫测。
他瞧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,声音不轻不重,却让所有人屏息凝,“既然诸位还叫我一声相爷,那就听我一句劝。”
“都回去吧。”
顾怀玉敛去平日慵懒的气息,语气肃然,“朝廷谁当宰执都可以,但不能没有诸位。”
“诸位才是撑起朝政的根本,是这社稷的脊骨。”
“本相在与不在都,诸位都要守好自己的本职。”
话音一落,轿帘垂下。
轿影渐远,广场上官员们却仍跪着。
有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,有人茫然四顾,更多人盯着轿子离去的方向发怔。
就像罩在头顶的大伞被人突然抽走,还没反应过来,就已经浑身赤裸地暴露在风雨飘摇之中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尖利的太监嗓音突然划破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