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下一只无力的手垂落出来。
元琢下意识地望了一眼。
那只手苍白优雅,拇指戴着一枚扳指,再熟悉不过。
“哐当!”
他猛地后退了几步,后背撞翻金灿的烛台,蓦然扭头盯着顾怀玉:“卿在……开玩笑?”
顾怀玉神色一成不变,起身向他走去,“贤王是东辽细作,我已定其为谋逆之罪,正值与东辽开战之际,省得人心惶惶。”
说罢,他伸手想握住元琢发颤的手——
刚刚一碰到,少年天子突然甩开他的手,骤然退开几步,“你杀了我父皇的兄弟姊妹,姑姑、叔伯”
他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哽咽,“现在,我最后一个叔叔也没了。”
顾怀玉眯了眯眼眸,坦然道:“皇族通敌叛国,本就该死。”
元琢突然将头上的金冠一把扯下来,金冠撞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“你当朕是三岁孩童?”
“贤王与世无争二十年,东辽能给他什么?你告诉我,他图什么!”
顾怀玉沉默一瞬,耐着性子道:“陛下若不信,可召裴靖逸进殿作证。”
这一句反倒像点着了炸药桶。
“裴靖逸?!”
元琢突然大笑,几缕散发黏在汗湿的额前,脸色阴郁得渗人。
他发泄怒火一般踹开地上的金冠,金玉交击声里夹杂着近乎癫狂的质问:“又是他!紫宸殿、都堂、相府、甚至——”
“朕的崇政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