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纹丝不动,里面传来顾怀玉冷淡平稳的嗓音:“本相跟你有什么好说的?”
裴靖逸却不恼,反而笑得愈发开怀,他伏低身子,整个人几乎趴在马背上,那姿势吊儿郎当得很,侧着头就往车窗那凑。
“相爷今日出门,是要去什么好地方?”
只要不扯下三路,不谈那什么“玉箫”的下流话,顾怀玉挺愿意跟他多说几句。
他倚在软垫上翻了页书,不咸不淡说:“刺客的事有些眉目,本相亲自去瞧瞧。”
裴靖逸眉头一挑,“相爷知道是何人刺杀的你?”
顾怀玉沉默瞬息后说:“八九不离十是姓元的。”
皇家?
裴靖逸挑起的眉头忽然一蹙,周瑞安临死前唯一告诉他的线索,东辽安插在大宸的高级内奸,手上佩着一枚刻有“承天”二字的扳指。
此人在西山寺埋伏了顾怀玉,现在顾怀玉说刺客是皇家的人。
一个姓元的皇亲贵胄,竟会是东辽的暗桩?这事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。
他忽然出声笑了,指节在车窗上轻轻一叩,“相爷,我这儿有条小道消息”
城郊湖畔,冬末的薄冰悄然消融。
水榭临水而筑,半隐于山脚,朱漆廊柱映着粼粼波光,端的是一处风雅所在。
顾怀玉踏入水榭时,扑面而来的暖意将寒意驱散。
他施施然地向前走,一边解着大氅的绳结一边道,“路上有事耽搁了,殿下久等。”
水榭内炭火烧得正旺,熏香炉吐着袅袅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