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,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户部去年的总收入赫然写着八百九十六万两,这个数字放在任何朝代都堪称富得流油。
魏青涯做账多年,只一眼便看出不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颤了颤,往下一翻。
军费赤字十万两。
江州赈灾银赤字三十万两。
漕运、河工、水利、兵器监修……
这一项项全部用红笔圈出,后头无一不是“拖欠”“延期”“尚无拨款”之类的批注。
触目惊心。
一年近九百万两的收入,能够养大宸朝的人三年的吃喝用度,但国库竟然穷到连赈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地步,实在匪夷所思。
魏青涯是个聪明人,当即快速翻到了那一页——
朱砂特别圈出皇室用度,六百五十万两!
几乎占了国库去年收入七成有余!
他蓦然抬起眼,惊的眼皮止不住地发颤,喃喃地问道:“这账……”
顾怀玉指腹轻抚着瓷白的茶盏,瞧也不瞧他一眼,漫不经心地道:“先帝修婉宁宫用了二百八十万两,只是金砖铺地就耗银六十万两。”
“皇后生辰时,先帝在揽月台建的那座琉璃寒玉池,二十六万两,连放的十日烟花——”
他忽然嗤笑一声,轻描淡写地吐字:“八十万两吧。”
魏青涯的生活奢靡得堪比王侯,但这一连串数字仍叫他头皮发麻,心口发凉,仿佛听见白银一铲一铲铲入水中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