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子轻巧地砸中胸膛,顺着袍襟咕噜噜滚落,最终停在耶律迟两腿之间的袍褶之上。
落得敏感至极,仿佛带着某种挑逗引诱的意味。
耶律迟呼吸微滞,盯着他的眼神透出异样暗光。
顾怀玉端量这位未来的“死敌”,懒洋洋地嚼着字,“哪有什么天道?只不过有人替天行道,众望所归,世人就管这叫‘眷顾’。”
耶律迟目光缓缓下移,最终停在那尴尬位置的果子,他下意识闭一下眼睛,将心猿意马的思想拉回来。
以他的聪明才智,瞬息就明白顾怀玉的意思。
忽然同时明白,顾怀玉为什么要干杀乌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,并非一意孤行,任性妄为。
事情的真实面目再简单不过:顾怀玉认为乌维该死,所以就杀了他。
百姓的拥戴、群臣的臣服,不过是后来顺势而来的风。
这其中没有一丝一毫权谋机巧,没有收买人心、借势上位,连图谋都谈不上。
耶律迟的思维突然陷入一片陌生的空白。
这种感觉太过陌生,就像草原上最老练的猎手,突然闯入一片从未勘探过的密林。
他引以为傲的权谋智慧在此刻完全失效,因为眼前这个人的行事逻辑,根本不在他精心构建的算计体系之中。
拜裴靖逸所赐,他少年丧父,受尽旁人冷眼,一路踩着尸骨爬上摄政王之位。
在他的认知里,身处朝廷这种虎狼巢穴,每个举动都该有深意,每滴血都该换来利益。
就像他今日这身汉服,一是为省去沐浴熏香的时间,二是,让他自己看起来不像东辽人,博得顾怀玉的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