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玉为腐烂的朝局撕开一道缝,令一点光照进来,叫绝望之中的人见到希望。
但他还是想听顾怀玉亲口说。
不只是他。
当值的铁鹰卫悄然挺直背脊,他们的主子,如今成为大受拥戴的人物,他们从鹰犬变成座下忠仆,自然也渴望知道,这份荣光从何而来。
伏案抄写的书吏官停下笔尖,呼吸放轻。
连案后站着的婢女、洒扫的杂役,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侧首,屏息聆听。
耶律迟问出的,是所有人心里盘旋许久却从不敢启齿的问题。
众人私下早就猜了无数个版本,有人说是算无遗策的权术,有人说是利益分配得当。
更有人神神叨叨地传,顾相会蛊惑人心的妖术,否则怎会连清流死忠都甘愿转投门下?
顾怀玉指尖在木匣上微微一顿,眉头轻蹙,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。
他抬眸看向耶律迟,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,仿佛对方问的是“天为何蓝”“草为何绿”这类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做到什么?”
他的语气甚至带点困惑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匣边缘,心里尚在惦记厢军的事情。
耶律迟被他反问地一怔,没能在他脸上捕捉到任何的深沉权术,再次重复道:“顾相为何如此受人敬服?”
顾怀玉明白他的意思了,还以为他要问什么,没想到是这么蠢的问题,轻描淡写答道:“本相只是做该做之事。”
这有什么稀奇的?
绕这么一大圈就问这个?浪费他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