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闲来无事,目光落在裴靖逸劈柴的动作上,手起斧落,木柴应声裂成两半,切口平整利落,显然是个干杂活的熟手。
“裴使君倒是舍得,让你从军营底层摸爬滚打上来,连个偏将的位置都不肯直接给?”
裴靖逸随手将劈好的柴丢进炉边,袖子随意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相爷是京城人,不知军营跟官场不同。”
“在军营里,一个将领的信誉比命还重要。”
顾怀玉伸手靠近火炉烤火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说话。
裴靖逸单手干脆利落地劈柴,一边闲散地道:“兵可以笨,可以一根筋,但不能不信他们的将,我若是靠我爹照拂,镇北军没人服我,就不会为我效死。”
“就像朝廷——”
顾怀玉抬眸睨向他。
裴靖逸忽然扯起嘴角嗤笑,“朝廷来的监军再多,镇北军认的,始终只有裴家的旗。”
顾怀玉当然清楚这个状况,理就是裴靖逸说得理。
但他所看到的局面比裴靖逸所见的要更大。
元家的皇帝,一个比一个昏庸,皇家信誉早就被败光了,现在轮到元琢算他倒霉。
如今兵不听调,民不信诏,纯属是祖上不积德的报应。
这江山看似还在元家手里,实则早已是一盘散沙,只差一阵风就能彻底吹垮。
他需要一根能将这散沙重新聚拢的线。
但元琢太年幼,纵使资质和本性比祖上几个父辈都强,也难在短期内挽回元家世代败尽的信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