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说跪拜,便是弯腰行礼,这些年也未曾有过。
以至于他早都忘记见人还要行礼,此刻他单膝点地,右手抚胸,行了个敷衍的东辽礼。
耶律迟尚未起身,后脑骤然一沉——
“砰!”
顾怀玉的锦靴踩住他的后脑勺狠狠碾下,将他整张脸粗暴地压进织金地毯里。
“既然是通译…”
头顶传来那倦懒的嗓音,顾怀玉靴底轻轻地点几下他的后脑,“那便跪着翻吧。”
副使哪见过这动静,猛地用东辽语喊道: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这可是我们……”
他原以为耶律迟会暴起掀翻顾怀玉,亮明身份震慑全场。
可这位在东辽翻云覆雨的摄政王,此刻竟真如低贱通译般乖顺地伏在地上。
顾怀玉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,靴尖加重力道: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
耶律迟侧脸紧贴地面,呼吸间尽是顾怀玉身上的香气,灰蓝眼珠斜斜上挑,“人是在大宸驿馆失踪的,便是大宸的责任,若一日之内不给交代……”
不必再说下去,剩下就是铁骑挥师南下,战火一点即燃。
顾怀玉瞧向跪在一旁的副使,搁下手中的折子,半坐起身来。
踩在耶律迟头顶的鞋底如此更用力,耶律迟的脸颊被碾得深陷进地毯纹路里,连眉骨都压得变了形。
“本相素来仰慕东辽勇士的风采,听闻草原男儿夜宿时,连狼群靠近都能立时惊醒?”
耶律迟的脸颊被罩进顾怀玉的袍摆里,若不是对方踩着他,倒像是他是个急色鬼,脑袋钻到顾怀玉的袍摆下偷香窃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