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呵斥的内侍吓得一哆嗦,连声应“是”,慌忙转身就要去安排。
裴靖逸蹲着没动,甚至姿势都未曾改变分毫,他抬起头来,微翘的唇角似笑非笑,“陛下,暖轿抬来尚需时间。”
“这天冷得紧,相爷身子娇贵,臣背着,省时省力,也不耽搁圣驾。”
说得一本正经,但“娇贵”和“臣背着”几个字咬得尤其轻慢。
细微的信息传进少年天子的耳朵里,化成一句:“小孩,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别掺和。”
顾怀玉被夹在两人中间,没心思理会这些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。
元琢对裴靖逸如此“体恤”,必然是为拉拢,那句忠臣良将说得情真意切。
小畜生是心疼忠臣受委屈了。
而裴靖逸……才被他敲打过,今日当着天子的面如此作态,分明是在表忠心:看,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,心中只有相爷。
只是这无谓的勾心斗角耽误了他的时间。
“陛下不必麻烦,几步路而已。”
说罢,他竟直接抬脚踏过那片雪水,步履从容,径直向前走去。
裴靖逸当即起身跟了上去,走顾怀玉身侧时,他朝后一瞥,眉峰微挑,眼底闪过一丝讥诮。
元琢见他也没讨到甜头,心里那口恶气稍微顺了一点,但这快感转瞬即逝,立刻又被心疼取代。
他顾不上裴靖逸,赶紧小跑着追上去,“卿慢点!当心脚下湿滑!”
直到顾怀玉登上轿辇,这场权谋博弈才算草草收场。
另外一边的鸿胪寺。
乌维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五日,才勉勉强强能下地。
东辽使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?
主使当众被摔了个狗吃屎,还是在满朝文武、百官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招撂倒,丢尽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