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死死盯着裴靖逸,竭力用最清晰的声音吐出最后一句:“你不觉得没希望了吗?”
裴靖逸若早知此事,绝不可能袖手旁观,不至于让金鸿被户部欺负。
他并不回答周瑞安的问题,身子向前倾几分,只问道:“为何行刺相爷?”
周瑞安听到“相爷”两个字,嘲弄咧开渗血的嘴角,“因为东辽人要我这么做。”
“他们只给我两个任务,一个是顾怀玉……”
“另一件是杀你……可我废了……”
裴靖逸并不意外东辽人要杀他。
但顾怀玉?
须知不久之前,顾怀玉在许多人眼里,还是一个贪赃枉法、阴狠毒辣的大奸臣。
敌国有这么一个宰执,不该好生供养,盼他长命百岁,何必要杀了他?
除非,有人慧眼识珠,看出这个“奸臣”才是真正能力挽狂澜、扭转乾坤之人。
“你的东辽主子。”裴靖逸突然轻笑,“倒比大宸朝堂有眼光。”
他说着手臂一伸,抄起桌上的刀,屈指轻敲刀柄,“相爷知道你是内奸?”
周瑞安下意识答道:“不是顾瑜告诉你的?”
“你叫他相爷,成了他的走狗,他没告诉你?”
裴靖逸稍稍一垂眼,再抬眸时,忽然低低一笑。
那笑不大,极慢地在嘴角荡开,带点掩饰不住的骚劲儿。
“他没说。”
他说着喉间又溢出一声笑,自言自语般低声道:“相爷明知你是内奸,却没杀你,只是挑断手脚筋,你知这是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