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开启的刹那,满朝文武竟不约而同地起身相送。
顾党门生自不必说,那些素来清高的清流、独善其身的孤臣,此刻都默默跟上。
武将们呼啦啦站成一排,低头抱拳,神色肃敬。
曹参踌躇再三,终于一咬牙追了出去,直到殿外才堪堪赶上。
“顾相!”他嗓子干哑地喊一声。
顾怀玉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,“不必挂怀。”
“你是大宸的官员,本相照拂你,是本相该做的。”
曹参僵立在台阶上,他在官场沉浮三十载,却在这一刻真切地尝到羞愧的滋味。
原来这人说“不站文官也不站武官,只站大宸”时,竟是认真的。
正午的日光洒在车窗帘缝中,一点点晃动着照进来,随着马蹄声轻缓跃动。
午宴散后,东辽使团踏上回驿馆的路,气氛比来时凝重许多。
马车中静默了片刻,副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:“顾相似乎跟传闻中大不一样。”
“本以为是个擅权弄势的奸臣,没想到气魄如此。”
“看着一副病得快死的样子,真想不到……”
副使压低声音,“最奇怪的是,当我提到开战时——”
“大宸的文官都怕了。”
耶律迟声音低哑冷静,他观察得很细致,这是来自于狩猎者的本能,不错过任何细节。
当副使提到开战两个字,那些个养尊处优的文官,没有一个不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