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心准备的奏对、引经据典的谏言、甚至那些藏在袖中的弹章,此刻都成了笑话。
天子端坐龙椅上,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。
他看不到顾怀玉的神情,却能想象出方才那人呈词时的模样——眉梢微挑,眼尾含着三分讥诮七分凌厉,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是少年时的顾怀玉最常有的模样。
天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纹扶手。
到底哪个才是顾怀玉?
是此刻这个站在朝堂之上,为大宸据理力争、令人心悦臣服的国之栋梁?
还是不久前那个坐于紫檀高椅之上,轻描淡写地让人碎尸玉阶的冷血权臣?
殿内静如死水。
清流党已经没有与顾怀玉辩驳的资格和资本。
董太师脸色铁青,一句话也说不出,他不甘心地用余光扫向皇亲宗室的方向。
可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王爷们,此刻一个个低垂着眼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?
顾怀玉若要杀清流党,还需忌惮天下士林之口,但若要杀皇亲……他们连像样的名声都没有,更别提什么舆论压力。
这些年来被圈养在京城的天潢贵胄,早就成了空有尊号的傀儡。
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不会为了他们去得罪顾怀玉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