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会伪装成真正的赈灾流民,在京中各处设点闹事:偷盗、斗殴、调戏良家、污言秽语,甚至假意冲撞清流党属下书院与家宅。
事后再从他们身上搜出“秦大人雇工文书”、“董太师赈济粮票”——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。
不出三日,京中百姓便会群情激愤,不再骂“灾民”,只骂“清流”。
顾怀玉言罢,嗤笑着靠回软枕,“你可看清了?本相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操控人心?他们选错对手了。
这世上最难掌控的是人心,最容易燃起的,也是人心。
人心涌动,既可为舟,也可为刃,若驯得了浪潮,便能杀得干干净净,不沾一滴血。
董太师等人自诩正道,却拿“民心”当工具,这种事,他顾怀玉玩得比他们干净利落。
谢少陵听完,手中的糕点突然变得沉重无比,原以为朝堂之事,就像《治国论》里写的那样简单,群臣只要各司其职,便能天下安宁。
可如今那些本就受苦受难的灾民,如今又被拖进这场肮脏的博弈,成了被摆弄的火药与引信。
“难受?”顾怀玉忽然朝他招手,“过来。”
谢少陵放下碟子,顺从地走到他跟前,还未站定,膝窝就被顾怀玉用脚尖轻轻一点,不由自主地半跪下来。
微凉的指尖抚上他的发顶,像在安抚一只沮丧的幼犬。
“傻孩子。”顾怀玉的声音难得褪去讥诮,轻声低语道:“朝堂博弈从来如此,要么百姓被他们当枪使,要么被本相当盾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