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宗室内斗不休,朝堂上乌烟瘴气。
睿帝本是个闲散富贵王爷,整日只知道吟诗作画、赏花弄月,又搞出元琢生母那档子事。
陈太后本来看不上这个儿子,因那事惹得更厌烦,即便是亲生的,也不愿扶持他上位,若不是他身边的小舅子惹眼,这个帝位还轮不到睿帝来坐。
睿帝登基后如履薄冰,夜夜梦中惊醒,生怕皇帝的位子被人抢了。
于是暗中委托顾怀玉组建“谛听”,在诸路布子、在朝堂留耳,谁在私下说了什么,他都要知道。
这种东西,朝堂无人敢提,但人人都怕。
从睿帝死后,整个“谛听”系统便属于顾怀玉一人,只听他的。
顾怀玉向来事无巨细,密报虽多,每日也须亲自过目,以防遗漏半分风声。
书房外头,云娘端着新沏的参茶走在游廊,刚转过角,一道高大的身影倚在廊柱边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裴将军?”云娘脚步一顿,有些诧异,“您怎么还在相府?”
裴靖逸接过她手中的茶盘,举到面前轻嗅一口茶香,“相爷不是要我伺候他么?”
云娘微微睁大眼睛,前些日子你不是每天擦黑就走,生怕多留一刻?好似相爷是吃人的老虎,如今倒主动当差了?
她嘴上不能说,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,劳将军费心了。”
裴靖逸端着茶盘进了书房,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呼吸一滞。
地龙烧得火热,炭盆里银丝炭噼啪作响,热浪将整个屋子烘得如同蒸笼。
可软榻上的顾怀玉竟像感受不到这灼人的温度,他半倚在榻上,披着一件素白单薄的外衫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这般燥热的环境里,不仅没有出汗,指尖反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