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浚的声音压得极低,意味深长,“每年生辰,满朝文武绞尽脑汁搜罗奇珍异宝,就为博龙颜一悦。”
裴靖逸当然知晓这些事。
他爹做节度使那几年,年年派人进京送礼,送过西域汗血宝马、千年珊瑚、东海明珠,就差把自个捆成花篮送进宫里去。
睿帝贪得狠,瘪芝麻都得榨出油来。
沈浚目光冷冽,气息却克制疏离,“但相爷从未送过先帝一份礼,每年都是顾皇后代他送礼。”
裴靖逸毫无兴趣偏过头,眼底却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沈浚见他这般作态,眼底寒意更甚,“将军可知当今天子登基那日,相爷送了什么?”
裴靖逸眉头挑起微妙弧度,猜到了答案,“横竖顾相不会送。”
“将军猜中了。”
沈浚的嗓音冷得像冰,一字一顿道:“相爷只是将内务库制的旒冕递给陛下。”
裴靖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他当即垂眸,眼角微微弯起,淡淡然地说:“沈大人记性真是不错。”
“上月我去崇政殿面圣。”
沈浚能坐到中书令的位子上,记性可不是一般的好,“御案上有个空锦盒,那是相爷用来装旒冕的,天子至今当个宝贝似的奉着。”
裴靖逸嘴角的笑意彻底凝固。
沈浚此刻笑得极为温和恬淡,娓娓道来:“相爷身在高位多年,从不轻赠礼,先帝与陛下都未得过他一件他的赠礼。”
“你那块帕子,是他唯一一次送人东西。”
裴靖逸睨他一眼,露出几分戏弄的神色,“沈大人为何不早说?”